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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尚之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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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尚死的时候只有23岁,没有遗书,人们听到的她最后一句话是:我有点累了,我要出去散散心。她跟认识她的每一个人打了招呼,所有人都祝她旅途愉快。她是累了,出去散散心也好。大家在收到她死讯后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,都莫名的恐惧,其实我们都累了。

她花了几天的时间办好了全部的手续,没有带多余的行李,只买了一张单程的机票,任性而又义无反顾的坐了12个小时的飞机从东海边一个美丽的城市飞到了遥远的爱琴海边。

下了飞机她来不及欣赏旖旎的风光,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,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寻找着常常在她梦里出现的那个温馨的小旅馆。没有向导和翻译,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似乎寸步难行,但她还是凭着自己的耐心和几句简单的英语找到了中意的住处。跟梦中一样呢。她想。她来这只有一个目的,没有退路。

透明的阳光,干燥的北风,朝海的窗户,随风摆舞的白色绣花的窗帘,射下斑驳的影子投在温暖的床上。窗外白色的房子,青翠的柠檬树,归港的帆船。美不胜收。然而,她却躺在床上安静的睡着了。她累了。

她在第二天清晨起床,简简单单的喝了一杯加了柠檬的冰水,吃了几片奶酪面包。沿着条石铺就的甬道步行到了海边,她跟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微笑,所有人都投回去温情的目光。不论真诚或是虚伪,至少自己不是透明的。她一个人在海边看完了落日,她看到太阳一点点的消失,所有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。那条地平线下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呀。多么可怕。她想。

她路过一间咖啡店,喝过了下午茶就回到了旅馆。她走了一天有点累了,她要洗个澡,她裸着身子站在窗边。还没天黑呢,远处的灯塔忽闪忽闪的发着讯号,远航的人们,归家吧。她走进了浴室,整个身子泡在温暖的水中,干燥的皮肤拼命的喝着水。她闭上了眼睛,却流泪了。

人们在第二天发现了她,在水中泡了一夜的身体微微有些肿胀发白,她闭着眼睛像刚刚睡去一样,脸上还带着笑,她的左手腕被割破的皮肉往外翻着,像一朵盛开的莲花,早已没有血液再往外流淌,血水流了一地还未干涸,门窗紧闭,警察是破门而入。善良的旅店侍应惊魂未定,他颤抖着身体,哆哆嗦嗦的跟警察讲着,他给她送早点,敲门没有回应,一个小时后再去送还是没人开门,没人看见她出去过,他拿钥匙开门,看到浴室流出的血。

她在昨天晚上用一把生了锈的小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她切开血管的时候没有被皮肉绽开的声音吓到,她始终微笑着。她听到自己的生命像是没有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一点点流走,她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感觉不到冷。她微笑着睡去,做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。她只是太累了吧。

我们都渐渐老去,密斯尚却永远只有23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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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密斯尚的一次聊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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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尚又坐在了我的面前,我们约好在一间躲在角落里却有着悠扬琴声的咖啡店。我来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,不停的搅拌着那杯早已没有温度的曼特宁,她总比我早到一杯咖啡冷却的时间。这让我很没面子。然后就是那句很经典的开场白:I'm sorry!I'm late.密斯尚面无表情的摆摆手,示意让我坐下。琴声恰到好处的响起。很清脆的Kiss the rain. 侍应彬彬有礼的走过来。密斯尚撤下了冷咖啡,重新点了一杯卡布其诺,我还是曼特宁,加了点奶。密斯尚望着杯子里的一堆堆泡泡无聊的发呆,我喝着酸涩的咖啡却难以下咽。密斯尚却很优雅的一层层的把奶泡都喝掉。这个漫长的过程让我如坐针毡,我小心翼翼的说,我们有话要说的话,可以去永和豆浆的。密斯尚用鄙夷的目光白了我一眼,我自讨没趣的低下头沉默不语。时光一点一滴被卡布其诺打发走。我们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。密斯尚说,神舟七号跟长江七号一样牛B哈。我不习惯她突然变得这么冷幽默。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附和她说Yes。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坐着。密斯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,你没发现我今天的妆很漂亮?我刚换的呢。密斯尚开始炫耀,我知道从这句话开始我们不再冷场了。我问,什么牌子。密斯尚淡淡的说,浮生若梦。浮生若梦...我喃喃的念到。七点一刻,华灯初上,我们坐在一起抱着咖啡找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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