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街修路那会,我家门前那条冷落的小巷突然热闹起来。除了建安街,这条无名小巷是往来最近的途径。
习惯了安静,突如其来的车水马龙让我不适应。我憎恶那些步履匆匆的路人,不停鸣笛的机动车,那些嘈杂毁了我安静的生活。我常常在深夜被引擎的轰鸣吵醒,我起身,看窗外,那些亮着的尾灯在我低声的咒骂中绝尘而去。睡不着的夜,醒不来的晨。突然的繁华,不堪承受。
偶尔趴在阳台看风景,她闯入我视野中的时候,我的眼睛正渴望一个落点。没错,是她。她在那个临时的公交站点等车,每来一班,她都使劲的眯起眼睛看班次,她依旧不戴眼镜,任性的活在400度的朦胧中。她每次都失望的摇头。然后再翘首以盼。我的目光就这样被她牵来牵去。她身边等车的人越来越少,她的巴士还不来。
我们是老相识了。太过了解,却葬送了我们的关系。生活在同一座城市,已有半年时间未再见过。
我突然觉得她那么无助,我得帮她。于是鬼使神差的跑下楼,我假装从她身边经过,假装不经意的把她认出。故作平静的制造了一次偶遇。我说,这么巧,等车呢。她笑,等半个小时了,没等着。我说,都这样,该来的不来,不该来的络绎不绝。她笑着点头说是。不稳不火的闲谈着。一架飞机呼啸着撕扯着空气飞过,她扬起头,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眼睛却落在了我家的阳台上,我转过脸看她,她孩子气的跟我讲,飞得好低哦,真怕它掉下来。她没看见阳台上随风飘着的她送的格子衬衫。
人群一阵骚动,她眯起眼睛,定了定神,我的车来了呢,你还要等?我点着头。她转身拿离她不远的一个旅行箱。我诧异的说,你要远行?她说,我辞了这边的工作,要回家了。我一下子不知所措,愣愣的看着她挤上车。她站在车厢里跟我挥手。我说再见,她再听不见。
我的眼睛追着那班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好远,直到它在前面的路口转了个弯。直到我的眼睛盯到发痛。我埋下头,不让谁看见我又掉眼泪。
建安街终于还是通车了。世界又变的安静。楼下再也没有站牌,再也没有离别。
本文来自: 有一阵为了爱情我们混得很熟
